凡煙小說

第109章 怎麽睡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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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點小酒是陳涼主動提的,眾人興致勃勃。

不過等四五個外賣員送來一桌子菜的時候,陳涼還是默默拿起了一罐RIO,“今天第一杯敬老板,祝賀他平安回來!”

切……

雷子一臉嫌棄地看著那罐粉紅色的RIO,果然想讓陳涼喝酒是不可能的。

江平野倒不嫌棄,端起酒杯,“也祝賀你平安回來,來,走一個!”

六個杯子碰在一起,大家高高興興地一飲而盡,接著就是邊吃菜邊讓江平野和陳涼說他們這趟冒險的見聞。

聽到江平野和陳涼住一個房間的時候,雷子等人默契地露出暧昧笑容。

再聽到危寒樹孤身一人潛入販毒窩點的時候,驚奇和仰慕的表情覆蓋了暧昧笑容,“我的天吶,危警官這麽厲害啊?”

“這不是和小說裏寫的關雲長單刀赴會一樣嗎?他還能全身而退,實在太厲害了!”

只有機智的小軍抓到了重點,“危警官在你們住的房間藏了一晚上,那你們三個人是怎麽睡的?”

雷子等人齊刷刷看向江平野。

江平野沒好氣地哼了一聲,沒回答,陳涼也沒回答,偷笑著轉移了話題,“你們沒抓到重點,難道重點不是他一直隱瞞我們他的身份嗎?黑道集團的二公子啊,隱姓埋名在這裏開個小酒吧,這簡直是小說裏的人物。”

這次雷子抓到重點了,他立刻朝江平野伸出手,“陳涼說得對,野哥,你太不厚道了,得給我們加錢!”

“加個屁!”

江平野在他手上拍了一巴掌,雷子吃痛地縮回手。

他看了一眼笑吟吟的陳涼,明明對他而言是汙點的身份,被陳涼這樣一說倒像是什麽光榮的事,看得出來陳涼對他的身份已經完全不介意了。

大概是因為,她知道她爸爸並沒有死吧?

江平野心裏放心了許多,幸好她爸爸沒死,否則背著仇人的名分,他和陳涼怕是朋友都做不成了。

這樣一想他立刻高興起來,松了口,“好吧,為了慰勞你們在我不在的這些日子獨力經營酒吧,一人發兩個月工資作為獎金好了。”

“哇塞!”

雷子等人興奮地恨不得跳起來,整整兩個月工資啊,江平野回頭朝陳涼說話,還沒開口就被陳涼攔住了,“獎金別算上我,我什麽忙都沒幫上。”

江平野想了想,“好吧,年底分紅再算,來來來,再幹一杯!”

……

回去的時候已經十點半了,和以往下班的時間差不多。

江平野想開車送陳涼到宿舍樓下,被陳涼拒絕了,“你剛才喝了酒,雖然不多,不過不能開車。反正現在安全了,我自己走回去可以的。”

江平野道:“你們宿舍不是十一點半就要熄燈嗎?你走回去都要十一點了,再洗漱一下哪裏來得及?”

“來得及。”

陳涼朝他笑了笑,“我出來前跟舍友說過我來酒吧,以前來酒吧兼職她們都會提前洗漱好的,我回去就可以直接洗漱。”

江平野點點頭,還是抄起外套,“我陪你一起走回去吧,正好醒醒酒。”

陳涼想了想沒有拒絕,兩人先離開,留下雷子他們收拾桌椅。

天涼了,尤其到夜裏,冷風一陣陣的。

陳涼一向怕冷,今天穿的卻不多,江平野把外套披在她肩上,“以後來酒吧記得多穿點,天氣越來越冷了。”

換成從前陳涼一定會拒絕,可現在她和江平野純粹是患難之交,便沒有拒絕他的好意。

她只道:“好,明天過來的時候我穿件外套,對了,明天正常營業嗎?”

“當然營業。”

江平野振奮了精神,“日子還是照樣過,我還指望酒吧的生意維持我揮金如土的生活,怎麽能不營業?”

兩人相視而笑,陳涼又想起她生日的時候江平野送的鑲金鋼筆,小小嘲笑了江平野一番,兩人邊走邊說笑。

江平野隨口問道:“對了,最近都沒看見危寒樹,警隊的事很忙嗎?”

陳涼點點頭,“嗯。雖然專案組的事情結束了,危伯父也走了,可是刑警隊還有一些積壓的事情需要他辦。我還有兩門功課要自學也沒空,所以我們說好了,這幾天減少聯系。”

江平野忙道:“你功課忙就別來酒吧了,有空再過來,不著急。”

陳涼想了想,“放心,我心裏有數。”

兩人在宿舍樓下告別,陳涼匆匆上樓準備回寢室洗漱,推開門一眼看見浴室的燈是亮的,門是關的。

聽到她回來的動靜,寢室裏幾個人要麽假裝沒註意,要麽一臉尷尬。

陳涼把背包放下,鄧敏穿著睡衣散著頭發從床上下來,到她桌子旁邊小聲道:“我和珍珍說了你去酒吧工作會比較晚回來,讓她早點洗漱。可她說她鞋子還沒刷完不能洗澡,楞是在陽臺刷了一個小時的鞋,剛剛才進去洗澡。”

旁邊劉佳璇坐在座位上敷面膜,聽到鄧敏的話轉頭道:“珍珍覺得鞋子臟,怕刷鞋子的水濺到身上所以才要刷完鞋再洗澡啦。”

說著很快轉向桌上的小鏡子,對著鏡子調整面膜的位置,以免剛才說話使面膜皺起來。

鄧敏沒有說話,只是用為難的眼神看著陳涼。

陳涼分明從她眼中讀出了對汪珍珍的不滿,她反而笑笑安慰鄧敏,“沒事,我晚一點再洗好了,還好白天洗過頭發了。”

鄧敏無奈地上床拉上床簾,重新把自己陷入黑暗之中。

陳涼坐在座位前打開筆記本電腦,她不在學校的這段時間收到很多郵件,這幾天她一直在慢慢回覆。

有些是采訪邀請,其中有主流媒體也有網絡媒體;有些是活動邀請,比如讀書會或者簽售會之類的,還有些亂七八糟的約稿和商業推廣……

陳涼推了大半,她不打算用自己的微博賬號接商業廣告,她平時根本不化妝,接那些化妝品廣告是昧著良心。

時間訂在期末這段時間的活動她也都拒絕了,幾個主流媒體要采訪,她的回覆都是希望時間推遲到期末考後。如果對方願意她就接受,不願意正好推掉……

一直到她回覆完這些郵件,啪嗒一聲,寢室的燈滅了。

一片昏暗中,只有浴室的燈光暖黃而微弱。

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十一點半了,汪珍珍還沒從浴室出來。

所有人都已經在床上躺好準備睡了,只有陳涼孤零零地坐在桌子前,默默合上筆記本電腦,然後打開了臺燈。

有人透過床簾的縫隙偷看,看到陳涼打開了古代漢語的課本,一只手扶著書頁,另一只手握著水筆時不時在上面做記號。

寢室裏靜悄悄的,只有浴室的水聲嘩啦啦地響,一直沒有間斷,在一片寂靜中顯得極其刺耳。

劉佳璇默默關緊了床簾的縫隙,假裝沒註意,打開手機刷微博。

陳小敬皺著眉頭躺下,翻來覆去,最後坐起來打開床上書桌和臺燈,也看起了專業書。

似乎是鄧敏在床上嘆了一口氣,隔著床簾,聽不清楚。

雷蕾在自己床上用床上書桌追番,戴著耳機面朝屏幕傻笑,不知是看完了還是聽到了鄧敏的嘆氣聲,她摘下了耳機。

一探頭,陳涼還穿著白天的衣服坐在底下看書。

她朝浴室方向大吼了一聲,“珍珍!你都洗多久了還洗啊,還有人沒洗澡哎你還不出來!”

她的口氣奶兇奶兇的,誰聽了都沒法發脾氣,反而惹得大家都在床上發出輕笑的聲音。

陳涼聽了也忍不住笑,心想雷蕾的性格真可愛。

浴室的汪珍珍當然也聽見了,沒好氣地打開門,拖著鞋慢吞吞地走出來,塑料拖鞋發出刺耳的趿拉聲。

“叫什麽叫,我才洗了半個小時而已。”

說罷看了陳涼一眼,大搖大擺地抱著一臉盆臟衣服朝陽臺走去,頗有示威的意思。

陳涼明白了,不僅洗澡要等汪珍珍,一會兒她洗完出來洗衣服的時候,還得等汪珍珍先洗完。

不知道她洗衣服是不是也要半個小時?

陳涼從座位上站起來,“謝謝你啊雷蕾,我先去洗澡了。”

她說話的聲音又溫柔又好聽,一點抱怨的語氣都沒有,雷蕾有種春風拂面的感覺,忙擺手,“麽事麽事,我就是這樣的護花使者!”

劉佳璇從床上探出頭,“雷蕾,你不是我的護花使者嗎?你拋棄我了嗎?”

雷蕾得意洋洋,“我是所有美女的護花使者,請叫我丐幫風流小正太,人見人愛!”

“丐幫?”

“就是我在劍三裏的幫派啦,說了你也不知道……”

陳涼聽著她們聊天覺得很有趣,她拿好東西去浴室洗澡,打開花灑才發現水是冰涼的。

一擡頭,熱水器的水溫指針指向冰冷的藍色區域。

得。

她原樣走出浴室,“熱水器不一直都是最後一個洗澡的人負責關嗎?是不是我離開太久規矩變了,為什麽熱水器裏一點熱水都沒有了?”

她說話的聲音依舊溫和,口氣卻是嚴肅的,眾人陸陸續續從床上起身。

鄧敏在下鋪最方便,她起來去浴室看了一眼,果然熱水器一點熱水都沒有,“沒有啊,還是以前的規矩,最後一個洗澡的人關熱水器。你們誰洗澡的時候把熱水器關掉了?”

大家都說沒有,汪珍珍從陽臺一邊洗衣服一邊探出頭,“我關掉的,我看都十一點多了我就關了,忘記還有人沒回來洗澡了。”

這個借口很拙劣。

連看起來傻傻的雷蕾都聽出來了,汪珍珍先關掉熱水器再故意洗半個小時的澡,直到把熱水器裏的熱水都洗光了才出來。

她就是故意不讓陳涼洗熱水澡的。

“珍珍,你這樣有點過分了,明明知道陳涼還沒回來洗澡……”

雷蕾很公道地站在陳涼這邊批判汪珍珍,從陳涼剛才溫柔地向她道謝開始,她就決定做陳涼的鐵桿粉絲了!

也只有雷蕾這種“寢寵”才敢直接說汪珍珍不對,鄧敏都不敢開口,汪珍珍把衣服一丟大聲嚷嚷起來,“我哪知道啊,從這學期一開始我們寢室就是五個人的,我記不得她不是很正常嗎?”

不正常。

鄧敏在心裏默默回答。

之前陳涼不在學校,可寢室裏五個人時不時都會討論起陳涼。

比如看到陳涼的東西就討論一下價格,有時是高跟鞋或者包包,有時只是一個普通的水杯,汪珍珍都能說陳涼是“有錢人”。

再比如鄧敏在她們的強烈要求下帶她們去過一次破釜酒吧,汪珍珍還告訴雷子他們她是陳涼的舍友,讓他們免單。

雷子還真給她們免單了。

陳涼細小的一切都是她們的談資,畢竟不是誰都能和校花網紅住一個宿舍的……

更重要的是,今天陳涼出去的時候汪珍珍還見到了陳涼,聽到她說要去酒吧,一轉頭就假裝不記得陳涼,虧她說得出來這種話。

陳涼淡淡的,嘴角翹起一點弧度,像笑又像警告,“今天就算了,以後麻煩你記住了,下不為例。”

汪珍珍哼了一聲,有點尷尬又不想示弱,轉頭乒乒乓乓地繼續洗衣服。

陳涼稍坐了一會兒,等水溫稍微熱了一點就進去洗澡,勉強洗完都過了十二點了,她索性把換下來的衣服先掛在椅背上,等第二天洗。

汪珍珍洗完衣服上床的時候,無意看了一眼陳涼掛在椅背上的衣服,看到一件寬大的男裝外套的時候,她的眼睛忽然睜大。

這件外套有點眼熟。

她連忙上床打開手機微博界面,在破釜酒吧的微博裏不斷尋找,終於找到了一張陳涼和酒吧眾人的合照。

照片上有個男人正穿著這件外套,不過不是危寒樹,而是破斧酒吧的老板——江平野!

她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,握著手機躺在床上,腦海裏翻湧起無數的想法……

第二天上課的時候,伊言照舊玩了半個小時的手機,忽然擡起頭,“陳涼,你們寢室昨晚怎麽了?”

陳涼一楞,“什麽怎麽了?”

伊言把她的手機給陳涼看,原來是隔壁寢室的人昨晚聽到動靜,不知道420寢室發生了什麽事,順便把八卦分享給了伊言。

陳涼知道伊言喜歡聽八卦,對各種八卦不研究清楚誓不罷休,就把昨晚寢室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。

伊言聽完很生氣,“她怎麽可以這樣,這明明就是故意的!你怎麽不早告訴我,我幫你懟回去!”

“不用了。”

陳涼道:“都是一個寢室的,沒必要鬧那麽僵。以後她不這樣就行了,我不想破壞寢室的和平睡覺都不踏實。對了,我打算請舍友們一起吃個飯大家正式認識一下,以後相處起來更融洽,你也一起來吧!”

“什麽時候?”

“周五晚上吧。”

伊言沒好氣地撇撇嘴,“可是那個汪珍珍針對你,你還要請她吃飯,也太便宜她了。要我就不請她,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。”

陳涼道:“班上有十幾個是原先大一其他班級調進來的,本來就容易和我們五班原來的人有隔膜。我們是班委,如果不帶頭團結同學反而主動搞分裂,那班級的氣氛不就壞了嗎?”

伊言想了想,連連點頭,“你說的對,我差點忘了這回事。那好吧,到時候大家一起吃頓飯把誤會解開就好了,又不是什麽深仇大恨。”

“嗯,我也是這樣想的。”

……

“珍珍,你不走嗎?”

下課的時候大家一起去食堂,汪珍珍卻沒有動,雷蕾和劉佳璇催她。

汪珍珍笑了一下,“你們先走吧,我等下有點事情。”

劉佳璇皺著眉頭,汪珍珍能有什麽事還瞞著她和雷蕾,她本想問個清楚,想著再晚一會兒食堂就人滿為患了,就拉著雷蕾急匆匆離開了。

汪珍珍等她們走了以後才收拾書包出去,走到教學樓後面僻靜的角落,撥通了網上查到的刑警隊座機電話,“餵,是南城刑警隊嗎?”

“是,什麽事?”

“你好,我是南城師大的學生,我想問一下危警官的手機號碼,我有事要告訴他。”

電話那頭頓了頓,“你有什麽事直接告訴我吧,危隊的私人號碼我們不能隨便透露的。”

汪珍珍皺起眉頭,她又不是報警,這件事和別人說都沒用,必須跟危寒樹說才有用。

她靈機一動,忽然想到辦法,“我是陳涼的舍友,我真的有很要緊的事找危警官!”

聽到她是陳涼的舍友,電話那頭的人口氣立刻松動了,“陳涼出事了嗎?好吧,那你記一下,危隊的手機號是……”

汪珍珍高興地掛了電話,正想撥給危寒樹的號碼,忽然想到這樣不行。

她不能用自己的手機給危寒樹打電話,否則就暴露她自己了,她得用一個查不到她身份的電話來打。

有了,學校外面有個便利店,裏面就有電話。

就算查到那個便利店也查不出到底是誰打的電話,說幹就幹,汪珍珍匆忙朝學校東門走去。

……

“餵。”

低沈清冷的音色,和記憶中一樣。

汪珍珍握著話筒的手有點緊張,她張了張嘴,又伸手捏住自己的鼻子,“餵,是危警官嗎?我有件事要告訴你,是關於陳涼的。”

危寒樹正在辦公室看案卷,聽到電話那頭年輕女孩子捏著鼻子的聲音,不自覺皺起眉頭。

這樣偷偷摸摸古裏古怪的,想想也知道不是好事。

“你說。”

“陳涼是你的未婚妻吧,你知道她昨晚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嗎?昨晚她是穿著別的男人的衣服回來的,那個人你也認識。”

果然是上不得臺面的事情。

危寒樹覺得有些可笑,“我的手機號碼是誰給你的?”

汪珍珍頓了頓,他怎麽不按常理出牌,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問那個男人是誰嗎?

她繼續捏著鼻子,怪腔怪調地說:“你不用管這個,你只要知道那個男人就是破斧酒吧的老板江平野就行了。你是不是不相信?我有證據。”

“哦?什麽證據。”

汪珍珍道:“我一會兒把照片發給你,就這樣。”

掛了電話,汪珍珍討好似的和便利店店員打招呼,“小哥哥,我手機沒電了,能不能借你手機用一下?”

店員剛才在忙,沒聽到她的電話內容,只覺得她捏著鼻子說話肯定沒幹好事。

這會兒她要借電話,店員心裏不太願意,“沒電了?我剛才看到你拿手機看號碼了,不是有電嗎?”

汪珍珍說謊不打草稿,“剛才有電,現在沒有了。”

店員不情不願地掏出手機,“你要借我手機幹什麽?”

“只是發條短信。”

“只是發條短信?”

“嗯嗯嗯!”

“好吧……”

汪珍珍心滿意足地接過他的手機,用他的手機給自己手機的相冊拍了張照片,照片拍的是陳涼在寢室的座位,她的椅背上掛著好幾件衣服。

其中一件黑色的皮質外套格外寬大,混在幾件女孩子淺色的針織衫和內搭裏。

店員看到這一幕立刻擡手阻止,“哎,你手機不是有電嗎?你到底想幹什麽啊?”

汪珍珍已經把圖用短信發給危寒樹了,見店員呵斥,忙不疊丟下他的手機朝外跑去,連剛才打電話的錢都沒付。

店員氣得跳腳又不好追出去,打開自己的手機一看,相冊和短信都已經被汪珍珍刪掉了。

“真倒黴,碰到這種神經病!”

他憤憤地關掉手機,心中怒罵汪珍珍。

危寒樹的手機收到了彩信。

打開一看,照片有些模糊,是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,椅背上掛的是陳涼的衣服,他認得。

不過淺色的一身衣服裏還混著一件黑色的男裝外套,他一眼就認出來了,那是江平野的外套。

他笑了笑,撥給發短信給他的號碼,“餵?”

男店員的聲音沒好氣,危寒樹正色道:“這裏是南城市局報警中心,剛才您的號碼撥打了報警電話,請問有什麽麻煩嗎?”

“擦,報警電話?”

店員連忙解釋,“警察叔叔,不是我報的警!是剛才有一個女神經病借了我的電話,一定是她亂報警的,我就知道她是神經病!”

危寒樹道:“請問26xxxxxx這個號碼也是你的嗎?”

他報出的是剛才汪珍珍打電話給他的號碼。

“對對對!”

店員忙道:“這是我們店的電話,剛才那個神經病捏著鼻子用這個電話打的,不會也是報警電話吧?警察叔叔,這跟我沒關系啊!”

“放心,只要不是你報假警,我們不會追究你的責任。”

危寒樹道:“請說一下你們店的店名和地址,以及打電話人的外貌信息,以便我們核查惡意報假警的人。”

“好好好!”

店員忙道:“我這裏是南城師大東門外面的見福便利店,打電話那個女的看起來挺年輕的,像學校裏的學生,有點胖……”

……

和伊言在食堂吃完午飯,陳涼忽然接到危寒樹的電話。

“餵?”

她聲音裏帶著欣喜,正在喝湯的伊言抹了抹嘴,朝水果店的方向指了指,示意陳涼她先去買點水果。

陳涼朝她點點頭,走到安靜的角落和危寒樹說話。

她一手握著手機,欣喜的表情慢慢變成驚訝,似乎想解釋什麽,而電話對面的人沒給她解釋的機會。

陳涼的表情又慢慢變成笑,好像聽到了什麽有趣的笑話,最後變成哭笑不得,“你已經查到了?是誰?”

危寒樹道:“小鄭中午接了一個電話,有人自稱你的舍友要了我的手機號。我查過你們學校的學生資料了,給警隊打電話的那個手機號碼就是汪珍珍的,她的體貌特征也和店員描述的一致。”

陳涼實在無語,危寒樹道:“新的麻煩,需要我幫忙解決嗎?”

“不用了。”

陳涼無奈道:“我自己可以解決。你相信我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支持,放心吧,我會搞定的。”

危寒樹不僅相信她的品性,也相信她的能力,“好,如果搞不定就告訴我。”

“嗯。”

掛了電話,陳涼悶悶不樂的樣子。

伊言拎著兩小袋冬棗回來,其中一袋給了陳涼,“我剛才嘗了一個,特別甜,就給你也買了一袋……怎麽了?”

她察覺到陳涼表情不對,“和危隊吵架了?”

“不是。”

陳涼把危寒樹剛才告訴她的事告訴了伊言,伊言氣得上火,“這個汪珍珍也太無恥了吧,居然偷偷摸摸打電話給危隊告密說你出軌?!幸好危隊沒有相信,還一下子就查出她是誰了,真是枉做小人!”

陳涼原以為昨晚的事只是誤會,汪珍珍性格霸道又過度自負,對她認為的“有錢人”總有敵意。

她以為寢室裏大家一起吃一頓飯以後就能和睦起來,沒什麽大不了的,沒想到是她想得太簡單了。

汪珍珍能偷拍她掛在椅背上的衣服還大費周章給危寒樹打匿名電話,這哪是一般的敵意,簡直是有大仇。

幸好危寒樹完全信任陳涼沒有中她的計,可一個用這種下流手段來破壞他們感情的人,陳涼無論如何也不能忍了。

伊言道:“陳涼,我可真羨慕你啊,危隊對你是無條件地信任。上次部門裏有個學長給我發微信套近乎,大海知道了還不高興了一整天呢。”

她這話安慰到點子上了,陳涼的表情緩和了一些,“也沒有啦,他那麽聰明,當然看得出我和江平野只是患難之交,沒有男女之情。更何況僅僅憑一件外套,說明不了問題。”

伊言點點頭,陳涼的話也安慰了她。

韓連海會吃醋只是不如危寒樹聰明,而非不夠信任她。

這樣一想她心裏舒服多了,“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?你還說要請她們吃飯呢,都這樣了還是別請了吧?”

“不,該請還是要請的。”

陳涼已經想到了解決的辦法,“明天就是周五了,你可別放我鴿子。我現在就回寢室告訴她們,明天晚上我要請她們吃飯。”

……

陳涼回到寢室的時候,人都在,只缺了汪珍珍一個。

她笑著告訴大家請吃飯的消息,大家都很高興,尤其是雷蕾,“哇,陳涼,你太好了!我已經窮得吃榨菜了,你是上天派來改善我夥食的天使嗎?”

她說得誇張,惹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
汪珍珍走到寢室門口就聽見裏面的笑聲,好像還聽到了陳涼說話的聲音,她湊近寢室的門聽了聽,陳涼的聲音也是帶笑的。

難道是危寒樹還沒發作?

危寒樹是刑警隊隊長,為人穩重,可能沒這麽快發作。

汪珍珍心裏這樣想著,慢慢推開門走進去,有些心虛地看了陳涼一眼。

陳小敬察覺到她的異樣,開玩笑道:“珍珍,你平時都是用腳踢門進來的,難得看見你這麽溫柔地開一次門哈哈哈。”

雷蕾笑著道:“對對對,珍珍進門的姿勢一向霸氣!”

劉佳璇正坐在鏡子前化妝,“珍珍你去幹嘛了,怎麽這麽晚才回來?”

當著所有人的面,汪珍珍只能找個借口,“沒去幹嘛,我有個老鄉同學約我吃飯,我們在校外吃飯所以回來晚了。”

劉佳璇也沒有疑心,陳小敬高興道:“說到吃飯,珍珍我告訴你,陳涼要請我們去吃飯,你猜在哪吃?”

陳小敬是典型的哪裏有吃的就往哪裏去,之前她私下還跟著汪珍珍嘲諷陳涼,現在陳涼回來了又要請她們吃飯,陳小敬的態度一下子就變了。

汪珍珍放下書包換了拖鞋,趿拉著鞋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說的話比這聲音還刺耳,“在哪吃?一定是在高檔的地方吃唄,有錢人吃飯的地方跟我們肯定不一樣。”

陳小敬沒聽出她的嘲諷,高興道:“你猜對了!陳涼要請我們去萬達酒店吃自助餐!那是五星級酒店,我還沒去過五星級酒店呢!”

盡管汪珍珍猜到是高檔的地方,可她沒想到居然這麽高檔。

陳小敬沒去過五星級酒店,她也一樣沒去過,她故作鎮定地點開美團搜索萬達酒店的自助餐,團購價一個人就要兩百……

寢室六個人加上一個伊言就是一千四,一千四是她接近兩個月的生活費,陳涼請一頓飯就要請掉她兩個月的生活費……

巨大的落差,讓她一下子說不出話來。

陳小敬也點開了美團,屁顛屁顛地看自助餐有什麽菜品,越看越興奮,“哇,居然有扇貝還有龍蝦,還有大閘蟹和生魚片!我還沒吃過生魚片啊,你們誰吃過告訴我,生吃味道怎麽樣?”

汪珍珍回過神,諷刺陳小敬,“你去菜市場買一條生的魚咬一口不就知道了,這還用問別人?”

陳小敬聽出她在諷刺自己了,她陷在要吃大餐的歡喜中,不想和汪珍珍計較,“你肯定也沒吃過生魚片,陳涼,你吃過嗎?”

陳涼一直聽著她們的話,問到她了她才笑著回答,“嗯,吃過幾次。味道還不錯,沒有一開始想象的腥味,是鮮甜的。”

雷蕾也道:“我也吃過,確實還不錯。珍珍你說什麽啦,菜市場的魚和生魚片的魚不一樣的,生魚片的魚是深海魚,很大的那種……”

汪珍珍沒好氣,“我是窮人我沒吃過,我哪知道?我這種窮人胃等下吃了肚子疼。”

她每句話都在諷刺陳涼,陳涼仍是笑吟吟的仿佛沒聽懂,雷蕾她們卻為陳涼抱不平。

這次連陳小敬都站在陳涼這一邊,因為她擔心陳涼一不高興不請她們吃飯了,那她就沒機會去五星級酒店了。

雷蕾嘟囔著,“珍珍,陳涼好心好意請我們吃飯都沒怪你昨晚害她那麽晚洗澡,你怎麽還這樣說話啊?還是你不想去?”

汪珍珍一下子啞口無言。

她前面一直諷刺陳涼,現在要是說自己想去,豈不是很沒面子?可不去她又覺得很可惜,那可是一頓高級自助餐啊……

她在那裏尬了好一會兒,說想也不是,說不想也不是,左右為難。

反倒是一直被她諷刺的陳涼出聲才給她解了圍,“大家都去吧,我不知道大家喜歡吃什麽,所以選了自助餐。這個酒店的自助餐有中餐也有西餐,甜點也很不錯,樣式很多應該能滿足大家不同的口味。”

“太好了!”

雷蕾望著陳涼,兩眼冒星星,“不愧是我的女神,想得太周到啦!”

其實她真正想說的是,不愧是我的女神,真是大度慷慨,居然還主動說話給針對她的人解圍……

劉佳璇哀嚎,“蕾蕾,你的女神不是我嗎?我就知道你變心了,你這個負心漢!”

……

第二天,420寢室的人默契地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,連裝書都用了小包而非背包。

下午上完課她們就直接去酒店吃飯,不回寢室換衣服了,所以一早起就穿好了衣服。

這學期連鄧敏都學會擦口紅了,陳小敬也背著大家偷偷擦口紅,口紅的顏色有種明顯的劣質感,這大概是她偷偷摸摸不敢把自己的口紅拿出來示人的理由。

陳涼打扮得和平時差不多,也沒有化妝,七個人走出去才發現,除了小孩子似的雷蕾以外,只有陳涼和汪珍珍一點妝也沒畫。

伊言看不慣汪珍珍,故意拿這個說事,“果然天生麗質的人都不用化妝也這麽好看啊,像我們這些人只能化化妝遮醜才能看。”

汪珍珍一聽臉就拉下來了。

她知道自己不好看,伊言這話是什麽意思,是故意諷刺她嗎?

說來也奇怪了,到今天陳涼還是高高興興的,難道危寒樹還沒找她談她“出軌”的事情嗎?

陳涼看了看劉佳璇她們,忙道:“有的人是素顏好看,有的人是化妝好看。比如你和佳璇都是後者,我化了妝沒你們好看。鄧敏和小敬擦了口紅也比之前更好看,看起來很有氣色。”

她把所有人都誇了個遍,唯獨沒誇汪珍珍。

不過也很合理,她是因為伊言誇她素顏好看所以她才誇大家化妝好看的,汪珍珍找不到理由發火,畢竟她也沒誇雷蕾啊。

她扯了扯雷蕾的衣角,小聲道:“大家都好看,是說我和你不好看呢!”

雷蕾瞬間正色,“我不好看,千萬別誇我好看!我是帥氣!我是帥氣的護花使者小正太!”

汪珍珍:“……”

她真是服了。

酒店離學校不遠,她們經常路過卻沒有進去過,這次要進去才仔細打量了這個酒店。

用雷蕾的話說,只能用三個字形容的話,那就是高大上!

天色微暗,酒店各處已經燈火通明,大堂正中心的水晶吊燈光彩熠熠,處處金碧輝煌。

汪珍珍板著一張臉走進去,慢慢的神情變得畏縮又小心翼翼,唯恐自己被人看出窮酸相來。

而陳涼在前面大大方方地和服務員交談,很快服務員就領著她們朝餐廳走去,汪珍珍緊張地拉住劉佳璇的手,非要和她靠在一起走。

劉佳璇轉頭一看,差點笑出聲,汪珍珍臉上就差直接寫上“緊張”兩個字了。

------題外話------

……寶寶睡地板,寶寶委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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